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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社会的镜子——《复活》导读
2009-10-04 00:00:00 来源: 作者: 【 】 浏览:769

俄国社会的镜子

——《复活》导读

 

 

一、作者简介

列夫·尼古拉也维奇·托尔斯泰(18281910)是十九世纪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

托尔斯泰出生在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父母早亡,在姑母和家庭教师的教养下长大。1844年进入喀山大学东方语文学系学习,后转入法学系,受卢梭和伏尔泰的启蒙思想的影响,开始对农奴制社会和学校教育不满,于1847年退学回家。1851年-1854年,以志愿兵身份参加了几次重大战斗,增加了许多新的观感和遭遇,加深了他对沙皇专制制度和贵族阶级的不满,这为他以后完成战争题材的作品奠定了生活和思想基础。50年代末,为了探索解决贵族与农民矛盾的途径,托尔斯泰出国旅行,访问了法、德、意、瑞士诸国。他揭露了资产阶级所标榜的“文明”、“自由”、“平等”的虚伪,愤怒谴责资产阶级金钱至上的自私与无耻。但是他对资产阶级的批判,却把政治问题归结为精神道德问题,他反对资本主义,同时也否定历史进步和社会文明的成就。18601861年,他再度出国,回国后,担任地主与农民纠纷的和平调解人。他时常偏袒农民,并创办了农民子弟学校,后被查封。十九世纪后半叶,资本主义对俄国猛烈的冲击,造成了“旧基础”的急剧破坏。俄土战争,特别是八十年代初俄国连年的大灾荒,使国家经济濒临绝境,阶级矛盾日趋尖锐,农民的反抗斗争日益激烈。这一时期他积极参加救济灾民的活动,深入底层与农民工人广泛接触,这些加深了他对沙皇暴力机构及其精神支柱——官方教会的认识,促使他的世界观发生激变,由原来力图调和地主与农民矛盾的立场转向宗法制农民的立场。他放弃了“伯爵”头衔,拒绝当陪审官,自己按照农民的方式生活,担水劈柴,帮助孤苦无助的农妇耕地。正如列宁所说,“就出身和所受的教育来说,托尔斯泰是属于俄国上层地方贵族的,但是他抛弃了这个阶层的一切传统观点。”晚年的托尔斯泰陷入了极端苦闷之中,他的平民化思想与贵族家庭的生活经常发生冲突。1910年,82岁的托尔斯泰为了摆脱贵族生活而弃家出走,不幸中途得病,于117逝世。

托尔斯泰“在半世纪以上的文学活动中创作了许多杰出的作品。”五十年代的奴隶制危机和社会动荡促使托尔斯泰去探索解决贵族与农民矛盾的途径。在服兵役期间,作为作家的托尔期泰开始诞生,写成了《童年》(1852)、《袭击》(1853),还写了《少年》(1854),并开始写作《一个地主的早晨》,构思了许多后来完成的作品,其中包括中篇小说《哥萨克》。1857年,《青年》问世。第一次出国回来后,写成了托尔斯泰批判资本主义的最早的作品《琉森》(1857)。18631869年完成了战争题材的宏伟作品《战争与和平》,这部小说以1812年的卫国战争为中心,以为805年至1820年的历史事件为背景,表现了人民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决定力量,肯定了俄国人民反拿破仑入侵战争的正义性质,无情揭露了对祖国命运漠不关心的宫廷贵族,塑造了一批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托尔斯泰力求把解决国家和人民的问题作为创作的主旨,找出解决社会问题的答案。18731877年发表了《安娜·卡列尼娜》。小说交织着安娜追求爱情自由和列文探索社会出路这两条平行发展的情节线索,通过这两条线索,不仅形象地反映了1861年农奴制改革后的俄国社会的变化,而且也体现了资本主义势力在思想道德方面引起的深刻变化。托尔斯泰在世界观转变后的创作,如剧本《黑暗的势力》(1886)、《教育的果实》(1890),中篇小说《伊凡·伊里奇之死》(1866)、《克莱采尔奏鸣曲》(18871889),特别是长篇小说《复活》(18891899)鲜明地反映了他转变后的世界观及其尖锐的矛盾。

《复活》是托尔斯泰的代表作。托尔斯泰的朋友,法官柯尼,讲给他听一件真实的事。有个上流社会的年轻人,在法庭上充当陪审员时,认出一个被控犯盗窃罪的妓女就是他亲戚家的养女。他曾诱奸这个姑娘,使他怀孕。收养她的女主人知道这事后,把她赶出了家门。姑娘生了孩子后把他送给育婴堂,她从此逐渐堕落,最后落入下等妓院,当了妓女。这个年轻的陪审员为了赎罪,来找检察官柯尼,告诉他自己想同这个妓女结婚。柯尼非常同情这个年轻人,但劝他不要这样做。年轻人不肯放弃自己的打算。没想到婚礼前不久,那妓女竟得伤寒症死了。这个故事深深地扎根在托尔斯泰的心田,这就是《复活》产生的渊源。为了写作《复活》,托尔斯泰花了十年时间,特地参观了许多监狱,上法庭旁听审判,接触囚犯、律师、法官、狱吏等各种人物,深入农村,还查阅了大量档案资料,进行分析研究。几易其稿,对原稿的男女主人公捐弃前嫌,终成眷属的结局极其不满。他认为这样描写男女主人公的命运,不符合生活真实,而纯属个人愿望,因此是虚假的。不仅如此,仅仅写两个人的个人命运是远远不够的,要真实反映被侮辱、被损害的人民的命运。最后他得出结论:男主人公既不可能使女主人公在精神上复活,而精神上复活了的女主人公也不可能跟他结婚。这才是生活的真实。终于在1899年完成了这部作品。

托尔斯泰继承和发扬了俄国批判现实主义传统。内容上扩大了表现领域,他的作品深入地反映了1861年至1905年这个历史时期俄国社会复杂的矛盾,成了“俄国革命的镜子”;艺术上大胆创新,擅长于细腻的心理描写,善于表现思想感情的产生和发展过程,他的语言优美,用词准确鲜明。列宁称他是“伟大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在世界文学中占了一个第一流的地位。”

 

二、作品提要

贵族出身的涅赫柳多夫(一译聂赫留朵夫)是一位十分纯洁的少年。大学三年级的暑假,他去了姑妈家,在那儿认识了天真活泼的少女卡秋莎。卡秋莎本是农奴的私生女,后来成了姑妈家的侍女。两人一见钟情,尽管地位、身份悬殊。三年后,涅赫柳多夫奔赴前线,路过姑妈家,又见到了卡秋莎。但此时他已成了一个荒淫放荡、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他诱奸了卡秋莎,随后丢下一百卢布就把她抛弃了。卡秋莎怀孕,被地主婆赶出庄园,走投无路,堕入青楼,遭人调戏,与人姘居,借抽烟饮酒来排解愁闷。此时她身上人性的一面已死去。在她进入妓院的第七年,她出事被关进了监狱,六个月后,被押上法庭受审。在法庭上,作为陪审员的涅赫柳多夫发现毒死人命案的嫌疑犯马斯洛娃(一译玛丝洛娃)竟就是当年的卡秋莎。

法庭上的巧遇使涅赫柳多夫震动很大,他的精神开始复活了。无罪的马斯洛娃因旁人的诬陷、法官的失职、陪审员的疏忽竟被判苦役四年。涅赫柳多夫决心为马斯洛娃上诉,必要时与她结婚。他四处奔走,数次探望狱中的马斯洛娃,但马斯洛娃绝对不相信他的这番表白,习惯地把他看做风月场上的男人。但正是这次会面,使她打开了美好回忆的大门,她精神的人也渐渐苏醒了。她开始关心别人,要求涅赫柳多夫为别人奔走,但却不同意和他结婚,因为她认为要是同意嫁给涅赫柳多夫,势必会影响他的前程,宁可忍受他人对自己的伤害,自己决不伤害他人。后来她在政治犯的影响下,境界越来越高,最后嫁给了政治犯西蒙松。

涅赫柳多夫在奔走过程中,见到了上层社会那些穷奢极奢、残忍暴戾、相互间勾心斗角的丑恶嘴脸,也目睹了人民的苦难,他与贵族阶级逐渐远离。他把自己的领地低价租给农民,放弃了继承姑妈的庄园土地所有权。但他对改变整个社会无能为力。某晚,他翻开了福音书,最终找到了他需要的答案。

 

三、思想内容

《复活》通过马斯洛娃以及监狱中的“囚犯”蒙受不白之冤,对沙皇的法律、法庭、监狱、官吏和整个国家机器的反人民本质作了广泛而又深刻的揭露。作者用辛辣的讽刺手法描写法庭审判,撕毁统治阶级的“一切假面具”。参加审判的人员是一些淫棍、酒鬼、骗子手。副检察官前一夜通宵未睡,所以对此案也没有准备,他跟一伙朋友饮酒作乐,最后刚好在以前马斯洛娃呆过的那个妓院结束了他们一夜的游宴;庭长虽然是个结了婚的人,却过着“放荡的生活”,他无心审判,想快点审好案子,以便来得及在六点钟以前去看情人。而陪审员们呢,忙于自己的事情,想着自己的心事。他们竟把无辜的马斯洛娃判处四年苦役。作者还指出:问题不仅在于“执法者”,而且在于法律的反人民本质。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法律只不过是一种工具,用来维持那对我们的阶级有利的现行社会制度罢了。”托尔斯泰又通过涅赫柳多夫为马斯洛娃四处奔走、上诉,说明残忍冷酷、昏愦腐败、贫赃枉法,决不是个别官吏的专利,而是整个统治阶级共有的反动本质。

在《复活》中,托尔斯泰的反教会思想表露得最为彻底而尖锐。他不放过每一个机会来表明教会仪式的全部虚伪性。那个老神父在职已四十六年,他所宣传的教义要人不贪私利,他却挣得了一所房屋和一笔三万卢布的款子。他整个外形上丝毫没有一点“上帝的仆人”的味道。托尔斯泰撕下了神圣的宗教的外衣,指出宗教是少数人发财和愚弄人民的工具。但是,托尔斯泰“一方面反对官方办的教会,另一方面却鼓吹清洗过的新宗教,即用一种清洗过的精制的新毒药来麻醉被压迫的群众。”这种新宗教就是基督教的“博爱”思想。《复活》中两次描写宗教仪式,表明作者对两种宗教的不同态度。一次是写监狱教堂的礼拜,他嘲笑和揭露了官方教会的伪善、欺骗和诡计;一次是写复活节农村教堂早弥撒,他用抒情的笔调,描绘祈祷的场面,充满和谐、友爱和愉快,那里不分富人和乞丐、主人和奴仆、地主和农民,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在这里,托尔斯泰表达了自己的宗教理想,一方面写了农民群众对官方教会的深仇大恨,一方面又说出了他们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和睦和友爱的天真幻想。

对土地私有制的一贯否定,成为长篇小说《复活》的思想基础中一个重要因素。沙皇专制制度赖以存在的经济基础,地主土地占有制,是造成俄国农民命运悲惨的根源。托尔斯泰完全正确地认为农民困苦的主要原因是“唯一能够养活老百姓的土地,却被地主从他们手里剥夺了去。”小说揭示了地主与农民之间的尖锐矛盾。托尔斯泰代表千百万农民发出了呼吁:“土地不能成为任何人的财产,它跟水、空气、阳光一样,不能买卖。”但同时又主张“把土地租给农民,再把他们所缴纳的租金算做他们的财产存储起来作为一份基金,让他们用来缴付税款,拨作公共事业的经费。”这种在原封不动保留旧的社会生产方式的基础上否定了土地私有制的主张,只是改良主义的空想。正如列宁所指出的“否定土地私有制,但并没有集中全力去反对真正的敌人,去反对地主土地占有制和它的政权工具,即君主政体。”托尔斯泰反映了宗法制农民对土地的强烈要求,也反映了他们阶级的、历史的局限性和不彻底性。

《复活》对资本主义进行了揭发和批判。小说反映了农民同资产阶级的矛盾。大批的破产农民,流浪到城市里,充当资本家的廉价劳动力,过着“底层”生活。这些农民刚刚摆脱了农奴制束缚,获得自由,新的灾难——资本家的剥削又接踵而至。托尔斯泰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是从农民生活的旧基础、旧宗法关系角度进行的,表达了农民对破产和丧失土地的抗议,也表现了宗法制农民对俄国土地上出现的这个“吓人的怪物”不理解而产生的全部恐惧。

托尔斯泰批判沙皇专制制度,反对官方教会、土地私有制,揭发资本主义给人民带来的新的灾难。但是,他又反对使用暴力,主张用“道德自我修养”,用超阶级的道德观念来改变剥削制度,革命“不应该推毁整个大厦”,只要略微改变这个“古老大建筑物的内部装置”就成了。小说表达了他改良主义的主张。

在这部几乎是作为遗嘱写成的长篇小说中,特别尖锐地既显示出了托尔斯泰的现实主义的全部优点,又显示出了他在解决社会问题上的软弱无力,书中以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既表现他的信念的暴露色彩,同时也表现出了他那些拯救人类的“方案”是特别的天真幼稚。

《复活》是一面反映俄国农民在革命中各种矛盾状况的镜子。

 

四、艺术特色

在《复活》中作家塑造了两个丰满而又复杂的形象——涅赫柳多夫和马斯洛娃。他们的命运和生活道路,是十九世纪末俄国社会生活的某些本质方面的艺术概括。

涅赫柳多夫出身贵族,高贵的社会地位和优裕的生活环境,使他变成了“堕落的、定型的自私自利者”。他诱奸了马斯洛娃,随后丢下了一百卢布就把她抛弃了。正是这个骄奢淫逸的贵族阔少造成了马斯洛娃一生的悲剧。马斯洛娃的受审,使他感到震惊。他开始认识自己“犯了罪”,但又怕人认出自己,在大庭广众中丢脸。他在与社会的广泛接触中,逐渐认识到自己与本阶级的罪恶。为了赎罪,他尽力帮助她摆脱苦难,并打算同她结婚。他厌倦上流社会,意识到贵族霸占大量土地是造成农民极度贫困的直接原因,于是打算降低自己土地的租金,以减轻农民的苦难。最后涅赫柳多夫在福音书里在关于宽恕一切的说教里找到了答案。

涅赫柳多夫虽然逐步背离贵族阶级,但他每前进一步都充满矛盾,都打着阶级的烙印,并没有能站在人民的一边。他痛恨社会及自己周围的诸种罪恶,但看不到改造社会积极有效的方法;他开始接近人民,但始终没有超越贵族阶级的习惯和传统。

涅赫柳多夫这个形象在那个时代是具有典型意义的,他是作者的代言人。涅赫柳多夫精神“复活”表达的是作者改造社会的方案——“道德自我修养”,“勿以暴力抗恶”。

女主人公马斯洛娃是被侮辱、被压迫的妇女的典型。少女时代的马斯洛娃是个天真、活泼、乐观、憧憬美好生活的姑娘。“眼睛黑得象野李子一样,脸上快活得放光。”但是,严酷的社会现实彻底地粉碎了她的美好的幻想。涅赫柳多夫对她的侮辱和遗弃是她悲剧命运的开端。被涅赫柳多夫的姑母赶出来后,她四处奔波,走投无路,坠入青楼,成为社会的牺牲品,只能借抽烟饮酒来排忧解闷,她变得轻佻而麻木。

马斯洛娃所以能够“复活”,能够经历一种重新获得新的、真正的人的生活的更生过程,是因为她接触了另外的一些人,这些人出生于平民,但他们的精神和道德已经提高到了“高于社会一般水平”的程度,他们在自己的整个生活和事业中都一味争取着别人的幸福。在监狱中和难友们患难与共,使她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信念。她开始把自身不幸的遭遇和底层劳苦群众的命运联结起来。她戒除烟酒,厌弃同男人的调情,同情别人,帮助狱中同伴,为犯人求情。她认识到自己与涅赫柳多夫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果断地拒绝了他的求婚,最终嫁给了一位革命者。

作者刻画马斯洛娃这个悲剧形象,目的在于揭露悲剧的社会根源,同时也提示那为普遍人所特有的不可摧毁的精神气质。

《复活》中成功地运用了细微的心理描写。托尔斯泰善于通过人物的心理状态,表现人物的丰富复杂的精神世界。例如,涅赫柳多夫在法庭上与马斯洛娃的相遇,他的感情极其复杂,怜悯中感到羞愧,厌恶中怕被揭发,逃避不能,承认不敢,又是烦躁,又是担心。自我矛盾的心理活动过程描写得细致入微。又如马斯洛娃到火车站等待会见涅赫柳多夫时的内心感受,想到他对自己的种种侮辱,想到这个社会人人都为了自己,她对涅赫柳多夫,对人和上帝的态度都发生了突然而彻底地变化。通过她内心的独白,展示了对整个社会的审察。

小说还大量运用了多种形式的对比手法。有场面与场面的对比,有形象与形象之间的对比,有自然与社会的对比。有人物自身前后的对比,等等。例如,小说的开头描绘了美丽的自然,“植物、鸟雀、昆虫和儿童们全都欢天喜地”,“可是人,那些已经成年的大人,却仍旧不断在欺骗自己,欺骗别人,折磨自己,折磨别人”;一个有罪当陪审员,一个无罪受审下狱;犯人家属痛苦、哭泣,贵族太太在家庭集会上狂欢……通过不同阶级,不同命运,不同生活,不同思想感情的对比,深刻地揭示了阶级的对立和矛盾,增强了作者的揭露和批判力量。

在俄国文学中,《复活》是批判现实主义的最高峰,——即使在以后的年代中,批判现实主义也始终没有产生过可以和这部小说比美的作品。托尔斯泰等于是扮演了俄国文学上整整一个时期的天才的终结人。

 

五、片断赏析

这里节选了小说第一部十六至十八节以及四十三节的内容。

第十六至十八节主要讲述了涅赫柳多夫第二次来姑母家诱奸卡秋莎的过程。涅赫柳多夫第一次与卡秋莎见面时,十分纯洁,追求上进,天真浪漫,“他当时相信他对卡秋莎所发生的感情,只不过是那时候充满他的全身心,并且也为那个妩媚快活的姑娘所分享的生活乐趣的一种表现罢了。”贵族社会地位和生活环境,使他三年后变成了“堕落的、定型的自私自利者”。他曾多次企图诱奸卡秋莎,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得逞。在到军队报到的最后期限到来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兽性情感终于得到满足。随后丢下了一百卢布就把她抛弃了。正是这个骄奢淫逸的贵族阔少以及他所属的贵族阶级造成的马斯洛娃一生的悲剧。原来那个“眼睛乌黑”,“满面笑容”,天真纯洁的少女消失了,卡秋莎从此背上了精神和生活的包袱,沦落为供贵族阶级满足兽欲的工具。他们“精神上的人”已死去。

第四十三节则描写了涅赫柳多夫第一次探监的全过程。作为陪审员的他在审讯马斯洛娃时,对统治阶级及其国家机器的专横和残暴,对人民的苦难和不幸有了清醒的认识。他意识到本阶级的罪恶的深重,不时地忏悔,常想赎罪,力图与本阶级决裂。马斯洛娃的受审,使他感到震惊。他开始认识自己“犯了罪”,他的“精神的人”重又出现。但又怕人认出,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最后,涅赫柳多夫逐步背离了贵族阶级,致力于道德的自我完善,他开始接近人民,帮助受难者,并准备与马斯洛娃结婚,但他始终没有超越贵族阶级的习惯和传统,归附到人民一边来。马斯洛娃经受了长期的煎熬,不再想信善。她开始觉得一切都在生活中追求着自私自利的目的,觉得自己与涅赫柳多夫之间有着无法填平的真正鸿沟,涅赫柳多夫也跟所有的老爷们一样,把她当作享乐的工具。所以,涅赫柳多夫第一次来探望她时,“她微笑着,那是她希望博得男人欢心而做出的笑容”,甚至利用涅赫柳多夫为她请一个好律师,恬不知耻地开口要钱。这时的马斯洛娃已深刻领会了贵族阶层与自己之间存在的深刻的阶级隔阂。所以,最终她果断地拒绝了涅赫柳多夫的结婚请求,嫁给了革命者西蒙生,她的“精神的人”复活了。

在这两段节选文字中,作者成功地运用了他的“心灵辩证法”,即通过这个人物在思考和探索解决社会问题的过程中,充分展示人物思想的辩证发展,来刻画人物。作品有许多典型的心理描写技法。

通过人物的内心独白展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揭示人物的心理变化过程是其中最主要的一种方法。例如,在涅赫柳多夫第二次来姑姑家时,“在他身上活着的兽性的人,现在不但已经抬起头来,而且把他第一次做客期间,以至今天早晨在教堂里的时候,还在他身上活着的那个精神的人踩在脚下,那个可怕的兽性的人如今独自霸占了他的灵魂。”然而当他看到卡秋莎的微微一笑时,又觉得“这个笑容仿佛在对他说:他要做的事是恶劣的。”但最后,“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注意,你要错过你自己的享乐,你自己的幸福了。”作者把涅赫柳多夫写成了具有“动物的人”与“精神的人”两重性格,侮辱卡秋莎是“动物的人”战胜“精神的人”。在这里,涅赫柳多夫反动堕落的一面充分显示出来,但他的良心还未完全泯灭。

此外,选文中还通过人物的动作、表情以及环境描写来表现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对比的运用也非常巧妙。少女时代的卡秋莎天真、纯洁、善良、多情,由于受到诬陷,被判入狱,这时的形象发生了很大变化,“面色苍白”,举止轻佻,身体孱弱,麻木不仁。造成她变化的原因是长期的生活和精神折磨。作者借此揭露了贵族的荒淫无耻给劳动人民带来了无限痛苦,更好地表现了主题。涅赫柳多夫言行的最后变化也体现了作者的政治主张。

可以说《复活》是“最清醒的现实主义”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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