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首页 -> 顾黄初专栏 -> 顾黄初语文教育思想研究
把握当代语文教育导向的学者
2014-07-02 15:35:51 来源: 作者: 【 】 浏览:694

——论顾黄初语文教育性质观及其历史贡献

王松泉*

 

我国当代著名语文教育家、扬州大学教授顾黄初先生是教育部中学语文教材审查委员、中国教育学会语文教学法专业委员会第一副理事长兼学术委员会主任[①],他既是我国语文教育研究界德高望重的学术带头人,又是全国语文教育学术研究组织中富于开拓精神和奉献精神的杰出领导者。半个世纪以来,顾先生致力于中国语文教育的实践和研究工作,在当代语文教育发展过程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为了以科学的理论指导语文教育,他发起了一系列学术研讨活动,对我国语文教育理论的发展作出了突出的贡献;为了开拓研究领域,推动语文教育改革,他率先进行了中国语文教育史研究,在发掘母语教育遗产、总结具有民族特色的语文教育历史经验、发扬民族优良传统方面起了表率作用;为了提高我国基础教育的质量,他审阅了全国各地数十套语文教材,并为修订语文教学纲领性文件倾注了大量心血,在我国语文教育法规的制订、语文教材的编制与使用上付出了辛勤的劳动;为了改革和更新我国高等师范院校院校的语文教学论课程,他还认真编审了多套全国高等师范院校教材。

可以说,理论探索、历史研究、教材建设,是顾先生众多成就中的三大杰出贡献。这三大贡献既包容理论又富于实践,既关注现状又审视历史,既纵向发掘又横向拓展,从而构成了顾先生语文教育思想体系的三大支柱:他的语文教育性质观,是语文教育基本理念的指导;他的语文教育历史观,是语文教育基本经验的指导;他的语文教育教材观,是语文教育基本建设的指导。这是一个相当完整的语文教育思想体系,是顾先生对我国语文教育作出的历史性贡献,是我国语文教育研究领域十分宝贵的精神财富。但是,限于篇幅,本文将主要论述顾先生语文教育性质观对于我国语文教育的导向价值。

纵观顾先生的众多论著,我们不难发现,在他看来,语文教育中要解决的问题很多,而首当其冲的则是性质观。具体而言,顾先生的性质观牢牢抓住了三个要素:从语文的性质揭示语文教育的本义,由学科的定位匡正语文教育的导向,以改革的思路昭示语文教育的前景。

早在20多年前的“改革开放”初期,顾先生就指出:“我国的语文教学历来都要受到时代风云的影响,而这种影响的结果又往往在实际上削弱了对学生语文能力的切实有效的训练;只是因为在奔腾湍急的历史旋涡中,这种影响不易被人觉察,要到时代进入相对平稳时期,矛盾才充分暴露罢了。”[②]果然不出所料,此后这种矛盾曾经有过多次“暴露”,特别是1997年下半年起,又一场语文教育大讨论在我国展开。其声势之大,范围之广,程度之深,时间之长,超乎寻常。一时间,中国语文教育向何处去,成为人们关心的大问题。作为我国语文教育理论研究的著名学者和导师,顾先生出于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学术使命感,直奔主题,针对大讨论所围绕的本质问题,即语文教育的性质观,发表了《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等论文中反映的许多真知灼见[③]。这些事关语文、语文学科、语文学科教育性质观的精辟论述,使淹没在渺若汪洋烟雨的迷阵中无所适从的人们拨云见日,端正了语文教育的导向。

顾先生一针见血地指出,之所以人们对语文教学有着不同的意见,主要“在于对语文学科教育的性质和特点有不同的理解,对解决语文教育存在问题的途径有不同的看法”。[④]为此,他热忱地肯定和赞成语文教育的大讨论,认为这场由《北京文学》杂志引发的“语文教育的讨论,无论如何是必要的,积极的”[⑤]。与此同时,他以满怀热情的人生态度,又以沉着冷静的学术精神,对语文教育的特点和性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 从语文的性质揭示语文教育的本义

 

他首先认为,我国的语文教育具有很强的民族性、规律性、时代性等特点。关于民族性,他强调了“汉语汉文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用汉语汉文表达的典范作品,其反映的社会生活、情感理念,乃至其表达的方式方法,都有独特的民族风格。”[⑥]这就一语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从根本上揭示了汉语汉文与其他民族母语的不同特点。关于规律性,他指出:“中国传统的语文教育有几千年的发展历史,其中固然有许多与时代背离的积弊,但同时也蓄积着精深的理论财富和可资借鉴的实践经验。而凡属成功的经验,细究起来,大都符合,或大体符合汉语汉文的特点及其运用规律。”[⑦]这就是说,除了理论能揭示客观的规律,成熟的经验当然也是客观规律的反映。这就为继承和发扬我国语文教育的优良传统提供了科学依据。关于时代性,他强调,既然“语文教育是培养新一代公民素质的奠基工程”,那么“它又必须带有鲜明的时代性”[⑧]。这又揭示了语文教育的革新之路必须以充分了解21世纪对人才素质的新要求为前提。

所有这些都说明,顾先生关于语文教育特点的分析完全是从汉语汉文的实际出发的,他所揭示的正是中国语文教育独具的特点,因而是十分中肯的。

为了进一步阐明语文、语文学科、语文学科教育的特点和性质,顾先生还应约为高等教育出版社全国高等师范院校通用教材《语文教学概论》专门撰写了《语文教学导向》,高屋建瓴地论述了语文教育的这些根本问题,澄清了各种模糊认识,端正了广大教师和学者的语文教育性质观。

顾先生在论述语文的特点和性质时,直面语文本义,他说:“书面语和口头语在本质上是一种‘信息的符号’,因此,研究语文就不能不首先研究语文的符号特征和功能特征。”[⑨]他认为,人类表情达意总需要借助于符号,语音是“声之符号”,文字是“形之符号”。“语言的产生完全是为了社会交际的需要,其主要功能在于通过‘声之符号’顺利实现社会成员间的情意交流。”“文字的产生,突破了语言的时空限制,使语言的社会交际功能得以扩大。”由此,顾先生顺理成章地推出了语文的性质,他说:语言和文字,它们的性质主要体现为互相有联系的三个方面:一是符号性,一是工具性,一是社会性[⑩]。这些论述,都是就语文最本质的倾向而言的,言简意赅,精当练达,使人们从本义本源上廓清了对于语文的基本认识。尤其对于工具与人文的关系,顾先生有着十分客观而实在的表述,他说:“语文这个工具,作为信息的载体,它在实际运用中总是承载着人们所要表达的情、意、理、趣的。因此,在语文学科中,学习语文同时也学到了人们通过语文工具所表现出的情、意、理、趣,这是语文学科中语文的重要特点。说‘学语文就是学做人’,正是体现了这一特点。”[11]顾先生的这一观点表明,他所说的工具性,与人文性并不矛盾,而是相互渗透、辩证统一的。这与后来教育部颁行的语文课程标准所说的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是完全一致的。

 

二、 由学科的定位匡正语文教育的导向

 

至于语文学科的性质,顾先生将之界定为基础性、人文性和技能性。这也是持之有故、实事求是的。他认为,在中小学设置的众多学科中,语文学科首先是一门基础性学科,又是一门综合性很强的人文学科,同时又是一门重在应用的技能性学科[12]。这样的分析和论述,从实际出发,跟一般较为主观的论断都不相同,具有极其充分的说服力,难怪受到广泛的引用与传播。

顾先生的语文教育性质观,是实事求是的语文教育性质观。他对于语文教育性质特点的这种真知灼见,来自他对于语文本体理论的锐意研究,来自他语文教材编写和语文教改实验的亲身实践,来自他对于语文教育历史经验的深刻洞察,来自他对于语文教育现状的宏观把握,来自他对于语文教育前景的倾情关注。顾先生语文教育性质观的历史贡献,就在于他深刻揭示并牢牢把握了语文教育的导向。

顾先生的语文教育性质观,又是具有创新意义的语文教育性质观。他不仅站在世纪之交的时代坐标上,而且站在现代众多新兴学科的交汇点上,加上他身处我国教材审查和理论探索的制高点,因而往往能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地提出问题、分析问题,指出解决问题的途径。在语文、语文学科和语文学科教育的特点和性质问题上,他一直有着自己独到的新颖的见解。正是这一切,使他在广大学者和教师中享有很高的学术声望。

 

三、 以改革的思路昭示语文教育的前景

 

正确地总结和归纳语文、语文学科的特点和性质极为不易,要依据正确的性质观提出中国语文教育改革的思路也就更为困难。但正是在探究语文教育特点和性质的基础上,顾先生提出了被人们认为同样具有导向价值的三项基础性工作:一是把汉语汉文的特点和运用规律真正研究清楚;二是把中国传统语文教育的利弊得失真正研究清楚;三是把现代社会对人才素质的新需求真正研究清楚。[13]这三个“真正研究清楚”,把我国语文教育性质研究的根本性内容和操作化要求包揽无余。诚然,做好这三项工作,无疑能使我国的语文教育真正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

其实,这正是顾先生的一贯主张。早在10年前,顾先生就强调:对于语文教学的研究要进行多向的探索,探索“语文教学任务的多元结构及其核心”,探索“语文教学内容的优化选择和合理序列”,探索“语文教学过程的本质及其有效性”,探索“语文教材的更新”[14]。这些探索,后来成为许多人共同研究的课题,它为我国语文教学任务的研讨、语文教学内容的选择、语文教学过程的优化、语文教材建设的更新,都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宝贵思路,起到了从根本上导引的作用。

在此基础上,顾先生提出了我国语文教育的改革思路,主张“走现代化和民族化相结合的道路,建立既具有中国特色又符合现代社会需求的语文教育新体系”[15]。对此,他有十项设想:一是充分发挥语文学科的育人功能;二是用科学的、有效的方法突破汉字教学的“三关”:认读关、书写关、积累关;三是重视诵读训练;四是用活的、动态的语言知识指导学生语言的实际应用;五是教给学生三“动”(动口、动手、动脑)的方法,留给学生三“动”的时间;六是精读与博览相结合,课内与课外沟通;七是在培养各种良好的语文行为习惯上下功夫;八是把基础教育、职业教育联系起来通盘规划,形成多层次、多类型的语文学科教育新格局,把学校语文教育、社会语文教育、家庭语文教育沟通起来,形成“大语文教育”的合理网络;九是注重提高学生的文化素养;十是以有效的激励机制使语文教师本身素质的提高有可靠的保证。这十个方面的设想,囊括了语文教育的所有重要方面,是顾先生积数十年的学养和经验认真总结冶炼的结果,不但全面,而且深刻;不但中肯,而且可行。它很好地揭示和体现了语文教学的客观规律,对于建设有中国特色的母语教育新体系,自然有着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

我国语文教育的积弊甚多,顾先生的十项设想可谓疗救的良方。语文学科作为一门培养语文素质的基础人文学科,确是一门育人学科,它除了能使学生认读、书写、朗诵和积累,学会精读与博览,还要指导学生沟通课内外,实际应用活的、动态的语言知识,教给学生动口、动手、动脑的方法,培养良好的语文行为习惯,提高学生的文化素养;同时要通盘规划,形成“大语文教育”的新格局,并不断提高语文教师本身的素质。其实,这就是语文素养的基本内涵,是语文素质教育的基本要求。[16]由此可见,顾先生基于语文教育性质观的十项设想,可以被作为当代语文教育新格局建设的蓝图,具有十分明显的导向意义。

端正广大教师的语文教育性质观,并由此揭示我国语文教育改革的导向,这是顾先生对于我国语文教育的一项重大历史贡献。面对顾先生的语文教育性质观,面对他提出的教育方略,我们不能不惊叹他过人的才华、深邃的思维、深蕴的情感,惊叹他鲜明的学术个性。

顾先生的学术思想是客观、科学与辩证的。客观,就是依据事实,从语文的本义出发;科学,就是有一定的理论支撑,不凭随心所欲的经验;辩证,就是全面考虑到语文教育各个方面的因素,而不是片面、极端地看问题。正因为如此,他的语文教育性质观的学术价值也就为人们所刮目相看,其历史贡献也就不言而喻。在语文教育大讨论中,我们曾见到不少意气用事的主观武断,而像顾先生这样客观、科学而辩证的分析,这样具有说服力的剖析是不多的,因而也就更为难能可贵。

顾先生的语文教育性质观是我国语文教育理论宝库中的财富,我们将继续认真学习顾先生的语文教育性质观,秉承语文的本义,着眼教育的本质,认真领会顾先生关于语文教育新体系建设的设想,在顾先生等老一辈语文教育家的指导下,更新理念,深化改革,努力开创我国语文教育的新局面,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语文教育的新路。

 


*王松泉,中国教育学会语文教学法专业委员会秘书长,浙江省高等师范院校语文教育学研究会理事长,绍兴文理学院教授,硕导,全国优秀教师。邮编:312000

 

[①]顾黄初先生还是全国人大代表、扬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民进中央委员。

 

[②] 顾黄初:《改革中学语文教材之我见》,《扬州师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80年第4期。

 

[③] 1997-2002年间,顾黄初先生相继发表了《关于语文素质教育的思考》(《中学语文》1997年第9期)、《语文学科教育改革刍议》(《学科教育与探索》1997年第4期)、《语文学科教育的百年步履》(《中学语文教学参考》1998年第1、2期合刊)等几十篇研究论文。

 

[④] 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⑤]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⑥]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⑦]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⑧]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⑨]顾黄初:《语文教学导向》,见王松泉主编《语文教学概论》,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8-11页。

 

[⑩]顾黄初:《语文教学导向》,见王松泉主编《语文教学概论》,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8-11页。

 

[11]顾黄初:《语文教学导向》,见王松泉主编《语文教学概论》,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8-11页。

 

[12]顾黄初:《语文教学导向》,见王松泉主编《语文教学概论》,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8-11页。

 

[13]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14]顾黄初:《语文教学研究的多向探索》,《扬州师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92年第3期。

 

[15]顾黄初:《中国语文教育的讨论与改革思路》,见江明编《问题与对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2-7页。

 

[16]参见王松泉《语文课程革新的前提》,香港《当代教育》2002年第6期。

 

 

 


 

】【打印繁体】【收藏】 【关闭】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