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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悔的选择 不懈的追求
2014-07-02 15:42:20 来源: 作者: 【 】 浏览:792

顾黄初

(2002年10月10日 )

 

各位语文教育界的同行专家,从全国各地来到古城扬州,带着浓浓的情谊来参加以我个人的名义举行的这个庆贺和研讨会,我真是感到无比激动,同时也感到万分荣幸。

激动,是因为我原是个平庸的人,居然能得到众多朋友的厚爱,使我汗颜,也令我愧疚。荣幸,是因为我在半个世纪以来的从教生涯中,坚守着不甘平庸、尽力而为的信条,做出了微不足道的成绩,却得到了各有关方面的肯定,受到了不少的勉励和褒奖;今天有这么多的同志不远百里、千里赶来参加这个会议,就是有力的证明。

我是1953年8月从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毕业,分配到扬州工作的。连头带尾到今年正好50年。工作地点一直没有变,我原是浙江人,大半辈子在扬州工作,所以我在一张名片上特地印了这样6个字:“浙江籍扬州人”。扬州是我的第二故乡。

我从教的50年,大致可以分为前后两个阶段:前25年,就是从1953年起到1978年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就我个人经历而言,特点是“被人选择”。所谓被人选择,就是说我所干的工作都是服从分配,服从组织的需要。换句话说,做教师是服从组织需要的结果。

记得在高中读书的时候,教我语文的是一位名叫宋清如的女教师。她是著名的莎翁戏剧集的天才翻译家朱生豪先生的爱妻。教我语文时朱先生已经英年早逝,宋老师是朱先生的遗孀。朱先生逝世以后,莎士比亚戏剧的少数作品,就是由同是浙江之江大学高材生的宋老师翻译完成,了却丈夫生前的遗愿。这样,在宋老师的影响下,我立志专攻戏剧文学、戏剧理论,毕业后考大学,我就报了南京大学中文系。因为我打听到著名戏剧理论家、翻译家陈瘦竹先生在南京大学中文系执教。后来果真被录取了,真是喜出望外。谁知读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国家政务院忽然下了一道命令,国内所有综合性大学,各系科的学生都提前一年毕业,分配到中学去,充实中学的师资队伍。立志专攻戏剧,成了一块画饼,毕业后就被分配到扬州,在苏北农学院附属工农速成中学(以下简称工农速中)当了一名语文教员。所以,我从教50年的起点,说实话,并不是我的意愿、个人的选择,而是服从分配,服从当时国家尽快解决中学师资匮乏问题的需要。

正因为这样,我不要说毫无思想准备,就是连起码的教育理论知识也一无所知。但是有一条:既然把我安排在教师岗位上,那我就要坚守不甘平庸、尽力而为的信条,努力当个称职的教师。1954年春天,我在工农速中当教师才半年多,就给当时的《光明日报》寄去了一篇题为《人生新起点》的文章,表达了我当个好教师的决心。时隔两个月,文章发表了,标题被亲爱的编辑先生改为《走在铺满鲜花的道路上》,有点浪漫主义色彩。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并非都是“铺满鲜花”,但当时确给了我很大的鼓舞。既然组织安排我当一名中学语文教师,那我就不选择“平庸”,要尽最大的努力当一名合格的语文教师。1956年工资调整,工农速中有两名教师破格提升两级,我是其中的一名。所以我早在1956年就是中教5级,在困难时期居然能享受到当时所能享受的“高资”待遇。当年我才24岁。

到1963年,也就是我调来扬州师范学院工作的那一年。因为我曾在中学任教9年,后来又在扬州地区教师进修学院为在职教师培训担任一年《写作与文选》课的主讲教师,所以调来扬州师范学院的时候,就进不了中文系,只能被安排在高等师范院校函授部参与语文教师的在职培训,从事函授教育工作。在高等师范院校,搞函授被认为是“小儿科”,真正的专家教授是看不起的。有人曾不无感慨地说:“函授,真正有学问的人不屑去搞;而如果确实没有学问,却又必定搞不好。”一旦接触到这份工作,便觉得此言不虚。在职语文教师,不是本科就是专科学校的毕业生,教材教法的ABC,大都学过一点,要当好他们的培训教员,若无一点真才实学和教学实践经验,还真不容易对付。既然组织上安排我当语文函授教员,那我就不选择“平庸”,就要努力当好一名称职的、被接受培训的在职中学教师留有深刻印象的函授教师。直到现在为止,在扬州、南通、盐城三市(当时扬州师范学院高师函授的施教区)的中学里,凡是60岁左右、在中学里担任过语文课、当年又接受过培训的资深教师,多数人恐怕不会忘记扬州师范学院函授部有个名叫顾黄初的教员的。我主持编辑过多种语文函授教材,几十期的《语文函授》期刊,为众多中青年语文教师在教改实践中脱颖而出提供了机会。现在扬州、泰州等地几位语文特级教师,多半是因为在《语文函授》上发表过他们的处女作,受到鼓舞,从此走上联系教学改革实践进行科学研究的道路。

到1978年,我的人生道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转折点--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要发自肺腑地说,我们这一代人的命运是同我们党和国家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原因。从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到2002年,这后25年,真正开始了我“自主选择”的阶段。

那年,扬州师范学院举办多年并已取得良好声誉的高师函授决定暂时停办。关于我的工作,当时中文系主任和现代文学教研室主任同时登门提出两种方案由我自己选择:一是直接转到现代文学教研室任教,二是把“文革”期间已中断多年、当年的任课教师已星散的语文教学法课程恢复起来,并逐步筹建相应的教研室。事前,听到些风声的朋友就暗中劝我,该到现代文学教研室去。这门课程本身有研究基础的,且领域广泛,专家众多,对自已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可是我想,语文教学法这门课程从高等师范院校的培养目标看,是一门十分重要、不可或缺的专业基础课,既然原有的教师队伍已各奔前程,我不妨去试一试,所以我自告奋勇地选择了筹建语文教学法教研室的任务。我在一篇文章中曾经这样表述自己当时的决心:“在过去2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客观环境似乎并没有给我提供多少好的机遇,我总是在常人认为是‘贫瘠’的土地上翻土下种,争取获得一般幸运儿在肥壤沃土上获得的同样的收获。这种‘争取’,当然很艰难,而且也未必能如愿,但毕竟养成了我一种淡漠于机遇而信赖于自力的习惯,这也是一种收获。”

接触了语文教学法这门课程之后,在教育业务上和思想修养上我算是跨入一片崭新的天地。

回顾起来,我后25年的经历以及在这25年中取得的一点成绩,起关键作用的因素有三条:

一是恭逢盛世。没有改革开放的历史新时期,没有邓小平同志提出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没有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第三代领导集体确定的“科教兴国”战略决策,就不会有广大知识分子的新生和活力,也就不会有我20多年在继承的前提下去创新、在创新的意念下去探索的丝毫可能。

二是找准目标。进入了语文教学法研究队伍,我敏锐地发现在语文教学法的理论和实践中的广阔的研究空间,特别是语文教育史的研究几乎还是一块待开垦的处女地,所以我在众多的研究领域里,首先选择语文教育史作为目标和切入口。我从个人的实践中深刻体会到,一旦跨入一个新的学术天地,必须通过学习、调研,尽快地找到自己可以倾注心力去攻取的目标,即自我定位。否则,东碰西撞,见异思迁,一直形不成自己的主攻方向,恐怕很难作出对事业真正有益和有影响的实绩来。“史”的研究是纵向的,但在“史”的线索中必定要扩展到语文学科的性质、任务,扩展到语文学科的教材和教法以及评价体系,在横向上大大拓宽了研究空间,并使每个领域的研究都具有了历史的纵深感,不致流于就事论事的肤浅状态。

三是友人相助。人在事业上、学术上的发展,大都离不开知己的相扶相助。1979年,我在上海《语文学习》上发表了一篇不足两千字的短文《万花筒的启示》,素不相识的杭州大学《语文战线》编辑部张春林同志读后居然发现了“知音”,第二年年底他便发来专函邀请我参加由他和《语文战线》编辑部发起举办的“西湖笔会”。1981年的春天,我就到杭州参加了这个具有传统特色、类似文人雅集的笔会。应邀参加的有10多位同志,除我而外,大都是在语文教育界已享有盛名的学者,如刘国正、钱梦龙、章熊、欧阳代娜、范守纲、陈钟梁、林炜彤、陆鉴三等等,只有我是偏居于扬州一隅的无名之辈。但是,这个会和这批学界知己为我日后的发展提供了十分重要的条件。1980年,我发表了关于中学语文教材建设的第一篇论文,同年还就中学作文教学问题发表了自己研究语文教育史后形成的一系列观点,被刘国正先生所赏识,当1986年原国家教委组建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要求各有关部门推荐组成人员的时候,人民教育出版社就推荐我出任中学语文学科的审查委员。在连续三届教材审查委员会的工作中,和冯钟芸、刘国正、于漪、钟梦龙、章熊、欧阳代娜、张鸿苓、潘仲茗等诸位先生愉快地合作了10多年,这段难忘的经历对我的影响至巨。1982年我参加全国语文教学法研究会第二届年会,即乐山会议,我提供的年会论文《且看前辈留下的脚印——早期“中学语文教学法”教材述评》,分析了20、30、40年代三部中学语文教学法教材的内容、结构及其历史贡献;当时,河南师范大学的曾祥芹先生也在会上呼吁要建立中国现代文章学,以此作为语文教学法课程的理论基础之一。二人因为相互支持,引为知己,共同为语文教学法的基础理论研究开辟了新的领域。1984年到1985年,与上海的陈必祥、李杏保,广州的王华敏等先生共同合作,编写出版了《中国现代语文教育发展史》,算是填补了现代语文教育史教材建设的空白。1986年,东北师范大学的朱绍禹先生受国家教委的委托在国内率先举办语文教学法课程青年教师的专业研修班,邀我主讲“中国语文教育史”专题。在这个研修班上,我有机会结识了湖南师范大学周庆元、包头师范学院韩雪屏、南京师范大学张中原、绍兴文理学院王松泉、烟台师范学院曹洪顺、吉林省教育学院佟士凡诸先生,从此就成为语文教育研究的合作伙伴。

恭逢盛世、找准目标、友人相助,是我最近20多年教育研究取得差强人意的若干成绩的三个重要因素。当然,从内因的角度说,从事语文教育研究是我无悔的选择,在研究中希望能不断有所发现,有所创新是我不懈的追求。我愿以此点滴体会奉献给各位,恳请有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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