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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顾黄初
2014-07-02 10:12:36 来源: 作者: 【 】 浏览:639

吴非

 

 

昨天(2009年3月11日)晚上,在办公室接到朱詠燚先生电话,告知下午在上海出席顾黄初先生追悼会的情况。詠燚先生也是我们江苏语文界的杰出人物,近年整理50年语文教学的研究成果,择出十分之一结集,顾黄初先生为之写了序。我们也一直期待着这本书的出版。朱詠燚和顾先生相知多年,对顾先生的离去也非常伤感。

入冬以后,每想起塞外风寒,忍不住要给远在包头的韩雪屏大姐写信。有一回读书看到顾先生为雪屏大姐专著写的序,想到前辈们的不易,他们做语文教育,一干就是50年,足足半个世纪。一个人用一辈子做一件事,而且做得好,不容易。春节,洪宗礼先生电话中说起顾黄初情况还不错,我们也很乐观。春节过后,电话问候饶杰腾先生,说了很多话,饶先生特别请我向顾黄初转致问候。此后又有钱理群先生问过顾黄初的病况。半个月前,我给顾公子定红一信,请他把朋友们的问候转达给顾先生。

顺便,把一篇《从顾黄初的书房说起》传给他。文章是写给《语文学习》的。几年来,《语文学习》要我的教育教学随笔,每年一二三期“打头炮”。今年写好后没急着给编辑部,无他,一是懒了一下,二是想知趣而退,让青年们去写。还有一点就比较大意了:就是想到顾先生身体尚好,冬天去看他,那精神还不错,出了顾宅我还和陈日亮说过,起码一年无事。这就不经意地把文章拖了一个月才寄出。编辑部回信,说排在三月号。我寄回校样时关照,寄份杂志给顾黄初先生。编辑部的何勇回信说请放心,自顾先生到沪上休养,每期都寄到新址了。

顾定红回信说,父亲感谢老朋友们,也谢谢王老师记挂他。这大概是三月二三号的事。

9日上午上课,电话关机。中午得家里通知,洪宗礼来电话,顾黄初先生已于上午八时去世。次日下午,定红来电话报信,哽咽着说:你的文章,我打印出来,是一字一句读给父亲听的,他很欣慰。——对友人来信,他是习惯于“阅”或“读”的,此时只能卧“听”,念此不禁怃然。

想起前年10月的事。扬州的几位朋友说,工作太累了,来扬州转转吧。我真的很累,我非常想休息,但我更不愿因为我的休息而让别人累着:到了人家那里,总会有人出来陪;难得的休息日,为什么要拖累别人?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又把顾黄初夫妇请来陪我晚餐。这个事有点“乱”了,用江苏话来说,“折煞人也”,——他是前辈,岂有此理;更有甚者,座位也坐错了,喧宾夺主。我们这代人现在不大讲座次,的确也没必要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可是这是在古风犹存的扬州啊。但顾先生毫不介意,谈笑甚欢。席散,还和夫人周梅珍老师郑重地率一行人送我上车。车开后我安慰自己:拘礼则百事皆废,疏阔也未必失仪,顾先生之胸襟,岂是瘦西湖能量出的!只是私忖:日后出行,当悄悄而来,悄悄而去。

没过一个月,我们在福州重逢,一同参加陈日亮教育思想研讨会,那一次谈得也非常开心。他还送我一套《顾黄初语文教育论集》,厚重的两册书,老人家从扬州带到福州面赠,我很不过意。

我在扬州时对他说起,现在不知什么道理,一些教师不怎么关心语文教学法,也不了解语文教育史,问过非扬大系统的几位青年教师,竟不知有“顾黄初”,使我大感意外。我是借这个理由约他给《新语文学习》写点文章的,可是顾先生说,忘了我没关系,不要忘了语文教育就好。此后由这个话头引出过好多故事,陈日亮、洪宗礼诸公都知道。

这以后他得空给《新语文学习》写了两篇文章,我们作为特稿发表了,读者反响果然很大。众口嚣嚣之际,有人冷静地启人神思,是绝好的事。

去年的暮春,他患病赴沪疗养,这就没有再回扬州。

写不下去了,不写了。

我们大家,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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